最近刷到不少实地探访城市地标出租率的视频。镜头里呈现的画面有一种意料之中的触目惊心：那些晚上看起来灯火通明、璀璨夺目的写字楼，进去一探究竟才被发现大多楼层空空如也，有的处于毛坯状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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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至于不得不怀疑，那璀璨的夜景是一种表演型经济的信用质押，是大厦物业被迫服从配合完成的灯光秀，是为了营造一种城市经济活力无限的视觉幻象。


让人想不到的是，连最具代表性的上海陆家嘴的三件套与深圳的京基100、春笋大厦这样的地标建筑也不能幸免。例如曾经的中国第一高楼上海金茂大厦，除了30层以下依托裙楼配套，低区租金尚可维持体面外，中高层的实际出租率也低得吓人。连顶级金融中心和科技之城尚且如此，其他二三线城市的超高层地标如何，大概也不难想象。


这些支撑起城市天际线、承载了无数宏大叙事的摩天大楼，恰好诠释了什么是金玉其外，败絮其中。在这些本就惨淡的出租率里，真正入住的客户群体也极度符号化。原以为这些高端写字楼里应该是密集的高科技独角兽、跨国巨头或实业总部，现实多是强周期与轻资产的行业，例如律师事务所、教培机构、医美诊所、各类私募、网贷平台，以及大量依赖地标光环包装自己的公司。


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，就是极度依赖地标光环来背书信任，需要高大上的大堂和核心区的景观来向客户证明自己有实力。然而，一旦大环境风吹草动，这些高溢价、低根基的公司会率先暴雷离场，留下极不稳定的承租期和一地鸡毛。


一期期看下来，内心真的感慨万千。全国大基建搞了那么多CBD，造就了举世瞩目的辉煌，但其内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充实。在这一轮建造狂欢结束后，面对如此高的空置率，我们不禁要问：当下与未来该如何解决这些代价？


代价一是高昂的维护成本。超高层建筑的日常运转是一部巨大的吞金机器，垂直电梯、中央空调、新风系统、外墙维护、景观亮灯、消防安保，每月的持有成本是天文数字。在出租率低下的情况下，租金根本无法覆盖运营成本，这笔持续的无底洞支出谁能持久承担？


代价二是结构性安全隐患。建筑也有生命周期，如果长期缺乏合理维护，电梯老化、消防系统失效、幕墙脱落等隐患如何化解？未来这些曾经的城市骄傲，是否会沦为城市上空无法处置的巨型垂直贫民窟和安全炸弹？


代价三是沉没了的债务冰山。在层层好大喜功之下，通过平台公司举债借贷的金钱，以及巧立名目进行的资产质押。最后，这些无法产生实际经济效益所形成的写字楼严重过剩类成本沉没，与背后那巨大的有利息滚动的债务，究竟要靠什么去抹平，又如何抹平呢？如果债务无法化解，最终的后果将会变成怎样呢？


或许我们永远无法知道真相。过去，我们在努力制造一个巨大的幌子，也在合谋编织一个巨大的谎言。我们不仅蒙骗外界，也在麻痹自己。如今潮水退去，越来越多人通过真实的镜头了解到真相，意识到实体经济并没有霓虹灯展现的那般美好。这必然会导致人们的预期转变，消费与投资的意愿同样跟着变，那原本引以为傲的繁华共识也必然不可避免地被重塑。


届时，这些由钢筋混凝土和霓虹灯光堆砌的虚幻泡沫一旦破灭，承担反噬代价的必然还是这个社会最底层的每一个普通人。想想真是：兴，百姓苦；颓，百姓更苦啊！